
这个年,过得有些特别。
一边是辽阔高原,藏服加身,为万千网友双手合十祈福。画面宁静,法相庄严。
另一边是冀南乡村,热炕头,团圆饭,孩子们的磕头拜年声与老人的连连摆手,混成一曲喧闹的人间烟火。
曾经短暂交集的两条线,在这个春节,彻底走向了不同的方向。
向阳花的账号更新了。她身着华丽的藏服,站在极具民族特色的背景前,笑容得体,语气温柔。文案里写着对家乡的深情,对网友的祝福。身份,是家乡的“形象代言人”。那条视频下,有祝福,有鼓励,也有不少人,还在追问哑叔。但她的世界里,那段往事,似乎已被轻轻抹去,不再提及。
而杨妞花的镜头里,永远是热气腾腾的生活。大年初二,回娘家的日子。她带着老公、孩子,和姐姐一家,浩浩荡荡地回来了。这个“娘家”,是河北邯郸的乡村小院,是养父哑叔守着的地方。
视频里最动人的一幕,是拜年。
这还没完。
杨妞花转身,把腿脚不太方便的老公拉到老爹跟前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“命令”他:“你也得给爹磕一个!”女婿听话,作势就要往下跪。
这一下可把哑叔急坏了。他“腾”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,嘴里发出“啊啊”的声音,两只手在身前拼命地摆动,说什么也不让女婿拜下去。那着急忙慌又憨厚可爱的样子,惹得全家人一阵大笑。笑声穿透了小院的围墙,飘得很远很远。
欢声笑语,是这一刻的主题。但细心的网友,还是在哑叔的笑脸上,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愁容。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,在热闹散场后的间隙里,悄悄地挂在他的眉梢。
人生最怕的就是老来伴。
曾经,那个叫“向阳花”的女人,也在这个院子里进进出出。她会帮着收拾屋子,会陪在哑叔身边拍视频,两人甚至还拍了婚纱照,似乎真的要共度余生。那段时间,哑叔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,眼里有光。
可这段黄昏缘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一场杭州带货之行,成了分水岭。向阳花离奇“消失”,紧哑叔的身份证也“丢了”,关于她“两婚两离”、沉迷赌博、负债累累的爆料层出不穷。
真相到底如何,或许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。但结果摆在眼前:她离开了,回到自己的家乡,开启了全新的、与过去完全切割的生活。留下哑叔,守着这个曾经短暂热闹过、如今又归于平静的小院。
旁观者看得明白。从向阳花后来的种种表现来她接近这个家、接近哑叔的动机,从一开始就不纯粹。流量,关注度,或许是比一个沉默寡言、无法给她任何语言回应的老人,更吸引她的东西。离开,是迟早的事。
只是可惜了哑叔。
他单纯了一辈子,沉默了一辈子。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走进他生活、对他嘘寒问暖的人,他动了情,当了真。他把那颗孤独了大半辈子的心,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。结果,却被结结实实地伤了一回。
现在,女儿女婿回来了,孩子们围在身边,热闹是真实的。可当夜深人静,当孩子们都回了自己的家,那种巨大的落差和空洞,可能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。
好在,他还有杨妞花。
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养女,没有忘记是谁在三十年前,给了那个被拐卖的孤女一个家。她用自己的方式,拼命地反哺着这份养育之恩。带他拍视频,让他被更多人认识和喜爱;带他四处旅行,看看外面的世界;过年过节,一定带着一大家子人回来围着他转。
杨妞花能做的,就是用更多的爱,去填补那份被强行抽离的空缺。用更盛的烟火气,去驱散笼罩在小院上方的落寞。
两条路,如今经纬分明。 没有对错,只是选择。
一条路通向更广阔的天地,有流量,有光鲜,有新的开始。一条路通向最朴素的日常,有柴米油盐,有磕头拜年,有永远守候的家。
对于我们这些一路看过来的网友而言,或许唯有祝福。祝福向阳花,在新的路上得偿所愿。更要祝福哑叔,在这个充满爱的小院里,被时光温柔以待,让岁月带来的伤痕,最终能被这实实在在的欢声笑语,一点点抚平。
生活本就是一场盛大的团圆网上配资门户,和无数次不可避免的告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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